抬头天际也只是一线而已

2020-01-14 20:51

西冉村并不大,东西宽不过二三百米,南北长不到五百米,长方形的小村子东侧只有一条南北向的主街贯通。主街还是挺宽的,有六七米,但街两侧凌乱不堪。东侧路边是高压线,一排小餐馆、发廊、小商店就在高压线边经营着,走过高压线下,低垂的线缆离头顶不过一米多。西侧就更乱了,临街照样是各种门脸的小店铺,店铺间是一条条小胡同,说是胡同,其实就是特别窄的一条缝儿。因为在这里能盖房的地方都盖了房,能起楼的都起了楼。

顺着一条小胡同走进去,一眼望不到头,抬头天际也只是一线而已。蜘蛛网一样的电线密密地缠在头顶上,接入各家各户。胡同里垃圾一堆一堆的,散发着酸臭味儿。走在窄窄的胡同里,得特别小心,因为边上都是钢制的楼梯,还有搭起的小棚子,脚下也是坑坑洼洼的,一不小心就会被剐着或绊着。有的小木板棚被当作了厨房,一人高的液化气罐与灶台挤在不到两三平方米的小棚子内。

在小胡同里走,就是不下雨也最好打个雨伞,因为从一楼到三楼、四楼的外侧都挂着刚洗过的衣服,滴滴答答地往下掉水,跟下小雨一样。

在西冉村的这些小胡同里,防火器材是稀罕物,根本见不到。而住在这里的租户几乎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。

说到盖楼,老张说,“我不知道什么违建不违建,大家都盖,反正也没人管。在自己家盖又能怎样?”

当记者问这里到底住了多少外来人员、有多少房源时,老张想了一会儿,摇了摇头说,“别看我是当地人,还真是说不清,几千上万总是有的。”

胡同里只有一种广告最多,就是租房信息广告,一糊就是一墙。别看出租房多,但房源还挺紧张。当听到记者打算租几间房时,坐在胡同里的老张说,“做梦吧!能租一两间就不错了。我们这儿房源特紧张,所以不租短期,最少也得半年起步。7平方米的500元一个月,10平方米的800元,电费、水费、网费自理。”

老张是本地人,把原来的平房改成了三层的楼房,分出几十间,全部出租出去了,一个月得有上万元的收入。老张说,租房的都是外地打工的,干什么的都有。为了生活,一张床能睡觉,一部手机能打电话、上网,一双碗筷、一袋方便面能填饱肚子,西冉村正是他们的理想之地,这些条件都能满足。

记者数了一数,在一条小胡同里,两侧的小楼得有五六十座,每座小楼有三层至五层,至少要住几十户。而这样的小胡同,在西冉村从南到北至少有十几条。因为小楼盖得太密,楼下的房间几乎见不到太阳,大白天都要开着灯。

胡同里的口音也是南腔北调。“我们这儿哪来的都有,也是各行各业的全活儿,装修的、理发的、做饭的、捡破烂的……到这儿,你得问有没干什么的”,操着河北口音的老刘半开玩笑地说。